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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书看起来似乎是浑 然天成的石雕,但实际上它是一凿子一凿子雕刻和重新雕刻出来的作 品。作者临时性的开头和后来的重新考虑,使得我们有机会了解这本 书是如何运作的,以及它的各部分之间如何相辅相成。所有的书,尤 其是所有伟大的书,在成就最终版本之前都面临着各种选择。 菲茨杰拉德对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所做的彻头彻尾的改写是一个 十分著名的例子,而且颇具教育意义。在下引的段落中,盖茨比爱慕 的对象黛西在与叙述者尼克·卡拉韦谈话,讲述她嫁给粗野的汤姆· 布坎南之后的一个令人震惊的生活片段。以下是菲茨杰拉德的早期版 本: “听着,尼克,”她突然爆发,“你听说过我刚生孩子时说过什 么吗?” “没呢,黛西。” “嗯,她出生还不到一个小时,汤姆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。麻醉 药消退后,我醒了过来,有一种被彻底遗弃的感觉,就好像我刚被一 个连的士兵轮奸过,然后被扔在田野里等死。” 菲茨杰拉德后来修改了黛西的台词,将之变成这样: “嗯,她出生还不到一个小时,汤姆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。麻醉 药消退后,我醒了过来,有一种被彻底遗弃的感觉……我说:iamjamay.wordpress.com ‘我希 望她将来成为一个傻瓜——这个世界上女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这了, 一个漂亮的小傻瓜。’” 菲茨杰拉德的改动完善了小说。黛西先前的表达充满了暴力却毫 无目的(被士兵们轮奸),但在后一版本中,她以更脆弱、更哀婉动 人的方式描述了她遭受的遗弃,并悄声表达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希 望:希望她的女儿将来也像她一样,成为一个“漂亮的小傻瓜”(她 在与汤姆的婚姻中就是这样的角色)。新台词是地道的黛西式用语, 老的台词严酷而粗糙,虽然够疯狂,但是不符合黛西软弱且好幻想的 性格。修改后的句子大大增加了痛苦的程度,因为菲茨杰拉德在其中 暴露了黛西的自我评价。 弗罗斯特的十四行诗《圈套》提供了关于修改的另一个有趣的例 子。以下是弗罗斯特早期版本的《圈套》,他将之命名为《白衣 客》: 一只凹陷的蜘蛛,浑身雪白, 在一朵白色的万灵草上,捉住了一只 似一片无生命的素缎子布料的白飞蛾—— 好奇的眼睛可曾见过如此奇怪的景象?—— 小小的预兆,死亡和摧残糅合在一起 如同一个巫女的肉汤配料?—— 这只亮珠一样的蜘蛛,这朵泡沫般的花, 飞蛾,似摇摇欲坠的风筝。 哦,为什么那朵花会是白色的, 蓝色夏枯草令每个孩子喜爱。 究竟是什么让蜘蛛爬上那株草? (我们且不论飞蛾的摧残。) 除了黑暗和夜色的圈套还能是什么? 圈套,圈套!我这个词用对了否? 再来对比一下弗罗斯特的《圈套》一诗的最终版本(收录于他的 诗集《又一片牧场》中): 我看见一只丑肥的蜘蛛,浑身白亮, 在一朵白色的万灵草上,捉住了一只 似一片素缎子布料的白飞蛾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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